视野|​戈恩​:受伤的猛虎在怒吼

戈恩发布会的较完整版本以及日产高管的回应

视野|​戈恩​:受伤的猛虎在怒吼

编译 | 杨玉科 笨笨猫

编辑 | Jane

来源 | 综合Bloomberg Automotive News 回声报等

来自帮宁工作室(gbngzs)的报道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等他。

经过13个月的沉默后,黎巴嫩时间2020年1月8日下午15时(北京时间晚上9时),经历2018年11月因涉嫌金融犯罪被捕,好莱坞剧情似的火车之旅,隐藏在一个黑箱子里,最后乘坐私人飞机飞往中东等系列波折后,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像一只受伤的老虎从笼子里出来一样,首次公开露面。

戈恩的新闻发布会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从一些细节可窥见一二。

Nay Naayem,这位法国新闻频道记者仅提前一天才拿到入场证。组织戈恩发布会的机构Image 7告诉她,她是最后一位受益记者。另据了解,发布会开始前,戈恩已经和法国一个团队进行录制,录制内容于当晚8点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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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绵细雨中,位于科利舍河上著名的报业工会大厦前,弥漫着一种刺耳的嘈杂声。入口很小,只能从一个小小庭院进入现场,媒体的卫星汽车不得不停在人行道上。

在数十名摄影师和警卫的注视下,戈恩来到现场。

01.

新闻发布会长达2小时30分。与其说这是一场新闻发布会,倒不如说更像是戈恩为自己无罪进行辩护与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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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8年11月19日晚被捕以来,这位平日里礼貌、冷峻的日产汽车前领导人终于有机会释放憋屈已久的愤怒。

戈恩说:“你们知道吗?从2018年11月19日那天到2019年12月30日之间,我就像死了一样,直到再次见到我的妻子。”

他的脸憋红了,嘴唇紧咬着,情绪激动。

他对他选择出来的130名记者说:“今天,我感觉自己正在重生。”那些被认为可能对他过于严苛的媒体人,没被允许进入发布会现场。

在自由的领土上,有时受到现场一些掌声的鼓舞,他以法语,英语,阿拉伯语和葡萄牙语一吐胸中不快。

有时不耐烦,有时甚至言语不清。这位前雷诺-日产联盟负责人全方面地阐述了所遭受的不公正对待。日本司法制度“迫害”了他,他遭受的“磨难”是“残酷”的,是现代民主社会不可想象的。

戈恩用很长时间来回顾他在日本的遭遇,长时间无律师在场的审讯,其目的在于让他认罪,对他进行精神折磨,并残忍地禁止他和妻子见面。“他们想把我整倒。”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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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恩重申自2018年末被捕以来,就一直坚持自我辩护方向,坚决不承认自己有罪。在四项起诉中,他声称他是无辜的。

“他们没有任何根据。”他挥手说道。对于雷诺集团和日产汽车下令进行内部审计,他说,“他们从没有问过我,哪怕一点点都没问过。”

正如他一年前所做的那样,他声称自己是日产汽车少数高管和工业部一些高级官员精心策划的阴谋受害者,这些阴谋不希望日产汽车和雷诺集团进行资本合并。

这些具有“无良和报复”性格的日本人企图终结他的项目。之前,戈恩意图创建一种控股公司形式,雷诺集团与日产汽车可以并存,保留各自品牌和管理委员会。

戈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阴谋应该没有涉及日本政府高层。他特别排除日本首相安倍晋三(Abe Shinzo)的任何参与可能性,他甚至说自己是一个“政治珍珠港”事件的受害者。

戈恩小心翼翼地绕过日本方面的指控细节,特别是在“严重违反信托”这一复杂案件中的细节。该案件中,日本检察官指控他从日产汽车转给位于阿曼汽车经销商的款项中受益。

戈恩决心洗刷自己的名声并恢复声誉。他承诺未来几个月将增加活动,甚至有可能去巴西或者法国。即使东京方面要求,这两个国家也不会将他引渡到日本。

那些希冀能从发布会上获知戈恩如何逃离日本细节的记者或能会大失所望,期间有记者反复提到这样的问题。但戈恩拒绝透露任何细节。“我不是来这里谈论如何离开日本,而是阐明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戈恩说,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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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恩说,在决定逃亡前一刻,他才想明白一个问题,如果不离开,就有被日本司法系统囚禁到死的危险。“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决定离开。”而在被问及此时此刻的心境时,他回答道,“当我看到自己真(从日本)逃出来时,就好像恍如隔世,重获新生。”

戈恩回顾2014年3月9日,在凡尔赛举行的雷诺-日产联盟15周年庆时称,那是一个奢华的夜晚,其日期恰逢戈恩的生日。“我们可不是把自己当成路易斯十四和玛丽王后。”他提供的一份文件显示,因为雷诺集团对凡尔赛宫的赞助,可免费使用凡尔赛宫中的一个大厅。

02.

在新闻发布会上,戈恩对日本检方和日产汽车高管进行抨击。面对戈恩的火力全开,日产汽车高管们大多嗤之以鼻。

日产汽车独立董事丰田正和(Masakazu Toyoda)表示:“我没有时间去应付一个违反法律、逃避司法审判的人的独角戏。”丰田正和是戈恩长篇大论抨击的对象之一。

但戈恩主要指责的是,那个可能策划这场阴谋的嫌疑人,那个从他的门生到继任者再到揭发他的人——西川广人(Hiroto Saikawa)。去年9月,西川广人因不当收入丑闻而辞去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一职。

“如果这就是他要说的全部内容,早在日本时他就可以说。”戈恩新闻发布会后第二天早上,西川广人在位于东京的家门口对记者说,“他(戈恩)逃跑的真正原因是害怕被判有罪。”

西川广人不仅协助日本警方逮捕戈恩,且在戈恩被捕当天,他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戈恩进行抨击。会上,西川广人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他控诉戈恩试图给自己支付高于披露薪酬的工资,并利用日产汽车的钱为自己谋取私利。

在新闻发布会上,戈恩把矛头指向西川广人。戈恩说,当西川广人被提拔为首席执行官时,戈恩对他说,(日产汽车)就交给你了,你要全力以赴。彼时,戈恩给他留下200亿美元现金。然而,自2017年西川广人接管后,日产汽车开始走下坡路。戈恩还委婉暗示,西川广人需要为业绩不佳找借口,然后精心策划将其前任赶下台。

西川广人隔空回应道:“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被曾经最信任的前老板背叛了。”

除丰田正和和西川广人外,戈恩还点名另一位负责政府联络工作的日产汽车高管Hitoshi Kawaguchi,指控他是针对戈恩阴谋的一员。

日本SBI证券公司分析师Koji Endo在谈到戈恩言论时说:“西川广人、Kawaguchi这些名字被戈恩提出来在意料之中。戈恩关于无辜的声明,以及对日本刑事司法系统的批判也在可预见之中。”

去年9月,日产汽车进行一项内部调查发现,西川广人通过股票升值权多得9650万日元(折合88.37万美元),税后为4700万日元。此后,他辞去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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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戈恩举行新闻发布会之前,日产汽车方面就发动了攻势。

2020年1月7日,日产汽车发布一份声明称,如果戈恩对公司造成任何伤害,公司将对他采取适当的法律行动,并再次重申戈恩应对严重的不当行为负责。

“戈恩的不当行为造成的后果很严重。”这家日本汽车制造商在声明里写道,“内部调查发现,有确凿证据表明戈恩存在各种不当行为,包括瞒报薪酬和公款私用。如果有必要,日产汽车将继续与司法和监管部门合作,做正确的事情。”

2020年1月8日上午,戈恩发布会召开前几小时,其法律团队对外发布一份声明,称日产汽车“从来没有”试图面访戈恩,也没有与戈恩分享证据。

土耳其和日本当局正在调查戈恩是如何被“走私”出日本,并通过土耳其机场前往贝鲁特的。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一份“红色通缉令”,要求逮捕戈恩。

2020年1月6日,日本当局对戈恩妻子发出逮捕令,指控她在戈恩的财务交易中作伪证。

卡罗尔·戈恩在接受法国《巴黎人报》采访时表示,日本检方“希望在我丈夫在黎巴嫩举行新闻发布会前,对他施加压力”。

来自戈恩法律团队的声明,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对他的指控上。并再次申明,戈恩是日产汽车高管发动政变的受害者,这些高管反对将更多权力交给雷诺集团。

2018年11月19日,戈恩被日本警方逮捕。日产汽车表示,一项内部调查发现,戈恩公款私用,并违反日本法律少报收入。

戈恩律师在声明中称,日产汽车所谓的“有力、彻底的内部调查”其实是“严重歪曲事实”。相反,这个所谓的调查“是为特定的、预先确定的目的发起和实施,即把戈恩赶下台,阻止他进一步整合日产汽车和雷诺集团,因为这威胁到了日产汽车的独立性。”

03.

戈恩新闻发布会本来应该是2020年1月9日出版的《费加罗报》纸质版头条新闻,但因为出版和发行人员的罢工,导致纸质版无法与读者见面。

聚焦戈恩新闻发布会,其间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细节。

戈恩被列入通缉名单,但找不到他的照片

戈恩如今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逃犯,他的照片在世界各地的报纸上随处可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国际刑警组织能够找到他的照片,并附在该组织网站上的“红色通缉令”里。

现在来聚焦黎巴嫩贝鲁特。黎巴嫩时间2020年1月8日下午15时(北京时间21时)新闻发布会召开之际,这位前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正在紧锣密鼓地为这场辩护做准备。在贝鲁特科利舍河上的一个房间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130多名记者。

然而发布会召开前几小时,人们突然发现——国际刑警组织在其网站公开发布对戈恩的红色通缉令,值得注意的是,其全名为Ghosn Bichara, Carlos,但在相片栏里,他们用的是空白底灰色轮廓代替,而不是使用戈恩那张著名的面孔。

戈恩被日本检方指控犯有金融不当行为。自2018年11月被捕以来,他一直否认这一指控。2019年12月30日,他乘坐私人飞机逃到黎巴嫩,以逃避他所说的日本法律体系的“人质”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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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通缉令上写着戈恩是被“日本通缉”,并公示了戈恩的年龄、性别、国籍、语言以及对他的指控。国际刑警组织约有62000份有效红色通缉令,其中约7000份对外公开。

正如国际刑警组织所强调的那样,“红色通缉令是国际通缉令,但并不是逮捕令”。这意味着作为黎巴嫩公民的戈恩,只要待在黎巴嫩,他就可能是安全的。

对于记者请求置评的邮件,国际刑警组织没有回复。

逃亡途中,戈恩差点与日本首相碰面

据日本媒体报道,在东京一家高档酒店里,戈恩差点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碰面。彼时戈恩正在进行大冒险,准备悄悄离开日本,逃离即将到来的审判。

2019年12月29日下午2时30分左右,戈恩离开他在日本首都东京的家。根据日本公共广播公司(NHK)报道的他离家之后的行动地图,戈恩在东京六本木地区的君悦酒店与其同伙会面。

NHK援引调查人员检查监控录像后的话称,戈恩后来离开酒店,搭乘下午4时30分开往大阪的火车,开始下一段行程。

据日本时事通讯社(Jiji Press)和其他日本媒体公布的安倍晋三详细日程安排显示,下午5时半左右,安倍晋三入住该酒店,开始他的新年假期。富士电视台援引调查消息人士的话,称戈恩并没有伪装,只是戴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而且从照片中可以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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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恩的逃亡就像电影剧本一样。他在关西国际机场登上私人飞机,途经土耳其前往黎巴嫩,这对安倍晋三和日本政府来说,是一个尴尬的情节。

戈恩向国际舆论法庭提起诉讼

戈恩表示,他在日本无法得到公正审判,因此他已将此案提交国际舆论法庭。

这位深谙媒体之道的表演者恢复了最佳状态。在一场火力全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他慷慨激昂地演讲了两个半小时。期间,他用英语、法语、阿拉伯语和葡萄牙语回答记者提问。

为增强演讲气势,戈恩不断地使用标志性手势“用手指点”,以及挥舞双手等其他动作。情绪激动的戈恩甚至把自己的遭遇比作“珍珠港偷袭”。

就像当年珍珠港事件中,美国人从未料到日本的突袭一样——戈恩如此形容2018年策划逮捕他的幕后行动的一无所知。“你能想象当年的珍珠港事件吗?”戈恩问道。

戈恩显然把国际观众作为倾诉和关注的对象。他抨击日本司法体系是一场受到操纵的闹剧,他为被捕后雷诺集团和日产汽车的可悲处境感到痛心疾首。

“再也没有联盟了。”戈恩一度无奈地打趣道。

戈恩团队承认,他们选择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但日本媒体很少。戈恩对如此少的日本媒体名额没有任何歉意,他认为大多数日本媒体只是重复日本检方灌输给他们的虚假叙述。

“坦率地说,选择那些事实上支持检察官立场的媒体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戈恩说,“我想邀请的是有能力分析事实的人。”

戈恩身穿深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身上散发着闪闪发光的领袖气质。他即兴发挥,谈笑自如,甚至步入拥挤的新闻发布现场,在喧闹和谐的气氛中回答记者的提问,用不同的语言喊出记者的名字。

在问答环节开始前的短暂休息期间,戈恩在保镖的护送下,穿过拥挤的摄影记者,进入新闻发布间,并被保镖墙保护着。

戈恩的妻子卡罗尔·戈恩(Carole Ghosn)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她也是戈恩这段遭遇中最直言不讳的支持者。就在发布会前一天,日本检方发布了卡罗尔的逮捕令,指控她2019年4月在法庭上所做的虚假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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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昔日汽车界领导人那样,戈恩从未偏离主题。

他对自己在日本司法体系中受到的待遇进行慷慨激昂的批评,而后重点讲述1999年将日产汽车从破产边缘拯救出来,对日本国家做出的贡献。

“我对日本做出了这样的贡献,为什么这个国家要以恶来回报我的善?”

“我已经习惯他们所说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1999年我去日本时,你们说,‘你永远都做不到,今天,我还要说,我可以做很多事,我还要为自己正名。”

“联盟已支离破碎”

雷诺-日产联盟如今已支离破碎,这是戈恩亲口所述。他缔造并用20年时间来维系联盟的发展。

“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一个联盟的虚框子,显然看起来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但不会有任何进展。”戈恩在贝鲁特新闻发布会上说,“我很难看到任何战略方向。”

1999年,这位曾环游世界的高管帮助日产汽车从破产边缘走了回来。随着联盟不断壮大,2016年引入三菱汽车,戈恩成为这三家公司不可或缺的领导者。2018年11月,震惊业界的戈恩被捕事件后,三家汽车制造商陷入混乱,雷诺集团和日产汽车之间的明争暗斗公开化。

接下来几个月里,雷诺-日产联盟几近瓦解,高管之间的沟通逐渐停滞。尽管后来随着高管变动,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戈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又有可能激起千层浪,他把矛头直接对准日产汽车高管。他说,为防止与雷诺集团合并,日产汽车高管幕后策划其下台并置他于审判境遇。

戈恩否认试图直接合并这两家公司。他的计划是,成立一家联合控股公司和一个共同董事会,每家公司保留各自品牌、总部和管理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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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前高管还抨击了他的继任者,曾经的门徒西川广人。他说,从一个最初拥有数十亿美元现金和一个领先品牌的盛景之下,西川广人却带领日产汽车走向衰落。

除西川广人外,戈恩指名参与幕后策划,将其赶下台的日产汽车高管还有纳达(Hari Nada)、Hitoshi Kawaguchi、Toshiaki Onuma和丰田正和。

“日产汽车与日本检方之间的勾结随处可见。”戈恩说,只有在日本的人看不清这一点,这怎么可能是合法的呢?

戈恩被捕后,由于雷诺集团和日产汽车之间关系恶化,两家公司股价都受到影响。雷诺集团股价接近7年来最低点,日产汽车股价则处于10年来最低水平。全行业销售下滑,以及雷诺集团未能与菲克集团合并,是影响股价的因素之一。此外,两家公司的财务表现也很糟糕。

“换做是我,我的解决方式跟现在(他们)所做的截然不同。”但戈恩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只是说“所有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面对媒体,戈恩彷佛又回到过去那个雷厉风行的领导,看不出他曾经远离会议室和高管层,并在日本监狱里待过几个月。

“我可以告诉你,共识行不通。你必须确保能够迫使人们去寻求协同效应,如果让他自然发展,什么也不会发生。”他说。

对雷诺集团现任董事长让-多米尼克·塞纳德(Jean-Dominique Senard)去年6月未能实现与菲克集团合并一事,戈恩提出最严厉的批评,称雷诺集团因此浪费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机会。戈恩声称,他本来在将菲克集团纳入联盟方面有所进展。

现在的戈恩可以畅所欲言,他正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声誉。此前,由于被指瞒报收入,挪用公款等行为,他的声誉受到玷污。

戈恩未指责安倍晋三

戈恩不认为日本政府对他的起诉是由安倍晋三策划的。

在贝鲁特新闻发布会上,戈恩指控日产汽车和检方策划了对他的逮捕和审判。即便如此,戈恩拒绝将责任归咎于具体政府官员,包括日本首相。

之后不久,安倍晋三的司法大臣回击了戈恩,指责他散布不实谣言,并要求他在日本法庭上陈述自己的观点。

戈恩没有透露日本政府官员的具体姓名,理由是尽量避免在黎巴嫩和日本国家之间制造摩擦。虽然戈恩这一举动似乎是向日本任职时间最长的首相安倍晋三伸出了橄榄枝,但并没有阻挡日本司法大臣Masako Mori更为直接的批评。

Masako Mori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他(戈恩)一直在日本国内以及国际上散播有关日本法律体系及其实践制度的错误信息。这绝对令人无法容忍。”

Masako Mori补充道,她也听过对日本刑事司法系统的批评,但日本政府正在努力改进它。“我强烈希望,他(戈恩)应该排除万难,在日本公平的刑事司法程序中为自己的案件辩护,并寻求日本法院的公正裁决。”

安倍晋三这边,一直没有公开发表任何关于戈恩案件的评论。据日本共同社报道,新闻发布会前,安倍晋三在一次晚餐上告诉党议员,他希望戈恩问题首先在日产汽车内部得到解决。

据黎巴嫩国家通讯社报道,在接到国际刑警组织以日本名义发出的红色通缉令后,黎巴嫩检察官Ghassan Oueidat将于2020年1月9日听取戈恩的证词。

抨击日产聘请的法律事务所

全球最大律师事务所之一——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Latham & Watkins LLP)被戈恩点名批判。戈恩的理由是,这家律师事务所是策划戈恩被捕和被起诉的罪魁祸首之一。

总部位于美国的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长期担任日产汽车外部法律顾问,并参与了日产汽车针对戈恩的调查。

据《华尔街日报》2019年9月报道,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此前曾受到日产汽车法律总顾问Ravinder Passi的批评。Passi曾担心日产汽车对戈恩的调查会受到利益冲突的影响。

报道称,Passi的反对意见集中在日产汽车与Hari Nada之间。Hari Nada是日产汽车高级副总裁,他与检察官就其在戈恩丑闻中的行为达成认罪协议。

戈恩在贝鲁特新闻发布会上说:“日本检方受到那些来自政府部门、日产汽车和瑞生国际事务所的心胸狭窄、报复心强的个人的唆使和怂恿,才做出这些正在破坏日本在全球舞台上的声誉的事情。”

瑞生国际事务所发言人Derek Gilmour拒绝置评。该事务所拥有2700多名律师,在企业交易、环境法、金融事务、诉讼和税务服务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日产汽车最早从2017年开始与瑞生国际事务所合作,合作内容涵盖与联盟伙伴雷诺集团的关系。

雷诺日产联盟应与菲克集团合并

戈恩对雷诺-日产联盟未能与菲克集团达成合并表示遗憾。2019年12月,菲克集团与PSA集团宣布合并。

戈恩在贝鲁特告诉记者,被捕前,他一直在与菲克集团董事长约翰·埃尔坎(John Elkann)谈判。

“2017年,雷诺-日产-三菱联盟是第一大汽车集团。三家公司(日产汽车、雷诺集团和三菱汽车)都在壮大,都在盈利。当时我们正准备将菲克集团拉入联盟,我正在与埃尔坎就此事进行谈判。”戈恩说。

“我和菲克集团有过接触。我们有很多共识,我们很好地进行意见交换。不幸的是,在我们得出结论前,我就被逮捕了。”他补充道,双方原定于2019年1月举行会议,就达成协议进行谈判。

自2018年11月戈恩因金融不当行为指控在东京被捕以来,雷诺-日产联盟的管理陷入一片混乱。

2019年5月,虽然菲克集团和雷诺集团宣布一项价值350亿美元的合并计划,但菲克集团在该交易公布仅10天后便退出,原因是法国政府的干预。

交易失败后,雷诺-日产联盟一直在艰难前行。如果交易成功,将缔造世界第三大汽车制造商,排在大众汽车集团和丰田汽车之后。

“联盟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真让人难以置信。菲克集团最终和PSA集团走到一起,你怎么能错过成为行业霸主的大好机会呢?所有这一切,究竟谁成了赢家?”戈恩质问道,“对PSA集团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但对雷诺集团来说,则是错失良机。”

04.

戈恩举办新闻发布会

整场新闻发布会超过两个小时,前半部分戈恩主要针对被捕事件进行5点说明,包括为什么这一切(戈恩被捕)会发生、这些事情如何发生、14个月中的个人经历、四项指控和联盟现状,后半部分则是问答环节。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问答环节多次被提问,戈恩始终未透露如何从日本逃离至黎巴嫩,只是透露“与家人无关”。

以下为帮宁工作室对戈恩新闻发布会进行的要点梳理。

关于被捕。戈恩认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阴谋,“当时是受迫承认自己的一些罪行”。戈恩认为,拘捕他有两个原因,其中之一法国政府希望雷诺集团提高在日产汽车股权,这引起日产汽车不满,“日方并不开心这样的决定,认为得到不公待遇。日产汽车认为如果想要不受法国人指手画脚,最好就是将我赶走。”

关于拘捕。戈恩对此并不知情,称在这之前有收到过日产汽车管理人员一些规划,“当珍珠港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会有任何预知吗?”

关于迫害戈恩人员结构。戈恩透露是西川广人、纳达、丰田正和与检察官迫害了他,“丰田正和是与外界联系的关键人物。”对于日本政府方面人员,戈恩并未透露但称与“最高层”没有关系。

关于日本司法。戈恩认为日本体系违反了基本人权。

关于羁押。戈恩透露,其中大量时间是单独囚禁和关押,每天只有半个小时放风,但一到周末就取消了,“这里没有药物提供,夜晚和白天也有不断的调查和审问,没有任何律师在场。检察官从一开始就在逼迫我认罪。”

关于逃离。戈恩称是被迫之举,也是正义之举。“我逃离日本的原因是我需要伸张正义,如果这种正义在日本得不到,那我就去别的地方。”

“在日本,检察官才是老大,检察官虽然很客气,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直在拖延审判,我的律师告诉我终审可能要等5年时间才有结果。我没有快速审判的权利,最终结果可能会死在日本,这不是公正,我认为我是这个国家的人质。”

关于指控。戈恩进行逐一反驳。对于1400万美元保证金,戈恩称这有合同束缚,“这是公司预算的一部分,有人使用比如副总裁想要申请,他需要解释为什么申请,同时必须有很多人审批才能通过。”

对于中东经销商问题。戈恩认为这片领域对日产汽车具有潜力,需要在业务上采取创新模式,“我们需要与中东本地经销商进行谈判,以保证我们的竞争力,保证我们的盈利。”

对于指控戈恩与沙特阿拉伯交往过密。戈恩认为这比较片面,“我与迪拜、阿曼也好,他们只说我和沙特之间的来往。”

对于凡尔赛宫生日宴会费用和会议室问题。戈恩称联盟一直是凡尔赛宫的大客户,有优待的待遇,“凡尔赛宫负责人告诉我们是大资助人,是朋友,为了感谢多年资助,让我们特别免费使用了会议室。当然,对15000欧元的派对费用,没有人告知于我如何财务上如何处理,因为当时的工作人员均为凡尔赛宫人员。”

关于戈恩的全球房产。戈恩透露,这是日产汽车的房产,“我可以使用在巴西与黎巴嫩的两处房产,并在服务结束(离职)后可以回购这两处房产,并不是秘密持有,而是有签字的公司公文证明。”

关于联盟。戈恩认为因为他的被捕,错过了与菲克集团成为行业第一的机会,并认为目前联盟已经实质性瓦解,“联盟没有增长,也没有新的战略项目,没有新的科技创新,这三个品牌联盟已经完全瓦解了,没有未来了。我是无辜的。”

关于日本媒体指称“贪婪的独裁者、雇佣兵”。戈恩辩称,其很爱日本,对日本没有太多抱怨情绪,并在保释期间走了很多地方,“为什么我爱日本,因为我重振了日产汽车,当日本经历地震和海啸时,我是第一个作为外籍高管回到日本岗位。通用汽车曾以重金邀请我,但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而这艘船目前正经历风雨,我不能现在弃船逃走,如果你们还说我贪婪,我那时就会离开,因为我个人是有自己的原则。”

关于审判。戈恩表示愿意接受审判,但必须是公平与正义的。

关于凯利。戈恩表示,这位日产汽车公司前代表董事(格雷格·凯利,Greg Kelly),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他在整个日本司法体系下被扣押,在没有任何审判迹象被关押4个月。他被惩罚是因为是一个诚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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